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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曹皇后:末代皇后
 曹皇后,名字叫曹节,是曹的二女儿。

 曹节小时候很乖巧,很机灵,也很得曹的喜欢。曹下朝回家,曹节早早地就过来,帮着曹搬凳子、沏茶、扇扇子、捶腿、肩,好不热闹。

 有时,曹节还对曹说,父亲,您就不能多在家待一会儿,休息休息,调养调养,什么朝政,国家大事,不是有皇帝嘛,你什么心啊。

 曹说,不行啊,皇帝还小,没长大,生懦弱,国家大事,还担当不起来,我作为丞相,多点心是应该的。假如有什么差错,天下人是会骂我的,史官把我写进史书里去,那就得后世唾骂啊。所以,我现在多做点事,是为了以后能安稳点,少挨骂。

 曹节说,我看父亲就是闲不住的人,就是皇帝能问事,你也不让他问。

 曹刮着曹节的鼻子说,我曹的女儿,可不许瞎说。

 曹节说,当然啦,我不会说的,只是逗你高兴高兴嘛。再则,我太想跟父亲在一起了,你一走,我总是空落落的。

 曹说,孩子,等我哪一天不想干了,带着你遍游名山大川,好好地看看外面的风景。

 曹节问,父亲你经常在外面跑,是不是经常看名山大川的风景啊。

 曹叹了口气说,我在外面,讨伐征战,脑子都是行军打仗的事,忙得不可开,哪有闲情逸致去看风景啊。

 曹节说,爹爹不要叹气,唯愿爹爹早扫平四海,天下太平,爹爹也好实现今的诺言,带节儿好好地看看名山大川,让我看看爹爹面对大好河山,是如何诗兴大发,慷慨赋歌的。

 曹说,好,好!

 曹经常对别人说,其他人可以离我而去,节儿是万万不可的。我在外面腹心事,到家里看到节儿,什么都忘记了。

 有一天,曹很晚才回家,看到曹节还没睡,在灯下闷闷地想心事。就问,节儿,你怎么还不睡觉,在想什么心事呢?

 曹节说,我在想,节儿一天天长大,皇帝怎么老是长不大,老是不懂事呢?老是要你心呢?

 曹说,皇帝不是长不大,而是早就长大了。长大了,我就更不敢让他多心了。他一心,就琢磨起为父来。这一回,为父差点被他害死了。

 曹节问,父亲此话怎讲?

 曹说,他在带上写了份诏书,传给国舅董承,联合朝中的公卿大臣和外面的诸侯要谋杀我。幸亏为父提早察觉,把这些悉数斩除。不然,为父今天就见不到你啦。

 曹节问,皇帝呢?

 曹说,我原谅他一次,如果有第二次,肯定饶不了他。

 曹仔细地看着曹节,突然说,皇帝身边需要有一个我们的人啊。

 说着,俯下身来,亲了曹节一口,说,乖闺女,睡去吧。

 曹节没想到,爹爹第二天把她送到宫里了。

 同时送去的,还有大女儿曹宪,小女儿曹华。那一年,是建安十八年(公元213年)。那一年,曹节才十四岁。

 曹对曹节说,节儿啊,本来,我不想送你进宫,可是,宫里需要咱们的人啊,你姐曹宪虽然比你大几岁,可是她有点木讷,你妹妹华儿,太小啦,不懂事啊。想来想去,只有你合适。

 可是,我又怕你在宫里想家,所以,把你姐你妹都送过去陪你。

 曹节不想进宫,可是有什么办法呢?她是父亲最懂事的女儿,父亲如此疼爱自己,不得已才将自己送进宫的。

 进宫前的那一刻,曹节忽然心速加快。她想不出来,那个不会心、不会理国事的皇帝究竟是什么样子,是不是也跟她一样,天真烂漫,敢说敢做。她的心里充好奇。

 待见到汉皇帝,曹节才发现,皇帝不年轻了,怎么着也得三十开外。皇帝长得很英俊,鼻正口阔,只是脸色有点苍白,可能是经常在宫里“捂”的吧。皇帝的眼光很复杂,是冷漠,甚至敌视,还悲哀、失落、无奈、畏惧等多种情绪织在一起的味道。

 后来,曹节才知道,他父亲曹刚刚杀死了皇帝最宠爱的一个贵妃——董贵妃,也就是想谋杀父亲曹的国舅董承的女儿。

 皇帝很少说话,其实是想说不敢说。有一次,他喝了点酒,其实也没喝多少,不知怎么就喝多了,话也多起来。

 她有五个月的身孕呀。皇帝说,是朕写下诏书给她父亲的。

 要杀就杀朕,可他为什么要杀朕的贵妃。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。皇帝盯着她,目光非常凶狠。

 她是个母亲呀,一个怀着五个月身孕的母亲呀。纵然母亲该杀,可是,那孩子又有什么罪过。

 皇帝的情绪有点失控,近乎于吼,歇斯底里。

 我不怕你告诉你父亲,你让他提剑来砍下我的头,让他来做皇帝好了。

 曹节的心在震颤。她也有点恨自己的父亲了。

 父亲杀董承等人,她是理解的。如果父亲不杀他们,他们就会要父亲的头。可是,董贵妃又有何罪,就是因为她是董承的女儿吗?

 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罪,偏要来这宫里,就因为是曹的女儿吗?

 曹节内心的复杂,无人能理解,她真想跑回去,在父亲的怀里痛哭一场。

 可怎么可以呢?是父亲把她送进来的。她有父亲交给她的艰巨任务啊。

 那一晚,她不知是怎么过来的。

 好在,曹节后来跟皇帝相处得很好。皇帝也从最初对她的敌视,变成了信任。当然,这里面有着曹节很多努力。她在尽一切可能感化这位皇帝,让这个无助的皇帝感到温暖。

 曹节觉得皇帝其实是很不错的,很真诚,也很有思想。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把朝政揽过去,皇帝其实完全可以有一番作为的,最起码不会这么平庸。

 曹节对皇帝充着同情。

 那时的皇后,是伏皇后,跟她年龄相仿,都十几岁。曹节跟伏皇后关系不错,两个人无话不谈。谈的无非也就是宫里的一些事,吃喝啊,衣着呀,养生啊,没一句关乎国事的。曹节看得出来,伏皇后是很天真的一个人。

 可就是这么一个天真的人。有一天突然被父亲曹宣布,她有谋反罪,立即废为庶人。没几天,就被杀死了。

 曹节被稀里糊涂地立为皇后。坐在皇后宝座上,受百官朝贺时,她一阵晕眩,仿佛看到伏皇后在她面前,笑着说,妹妹,姐来看你了。

 那一年,她不到二十,皇帝三十五岁。

 父亲曹有时进宫来,会跟她说上两句话,了解皇帝的思想状况。

 曹节说,皇帝很好,很安分。

 曹说,很好。

 有一回,曹进宫,又跟她谈到皇帝时,曹节忽然说了一句话:爹,你会把皇帝推一边去吗?

 曹一愣,继而哈哈大笑说,我才不会这么做呢。我要永远让他做皇帝,做一个听爹爹话的皇帝。你就这样陪着皇帝,不是很好吗?

 曹节舒了一口气,想,皇帝就这样下去,也就算了,自己就这样在宫里陪皇帝过一辈子也不错。可是,皇帝却当不下去了。

 父亲曹病逝后,哥哥曹丕继承了父亲的位置。曹节没想到,她的这个哥哥,远比父亲要狠。曹丕派了一个人来,要皇帝的大印。他想自己做皇帝。

 当时曹节大怒,说,父亲在世时,尚且不敢这么做,他曹丕何德何能,竟敢做此大逆不道之事。

 使者愣在那儿,不敢向前。

 但曹节毕竟是一个弱女子,她怎么能斗得过他哥哥曹丕。

 最终,皇帝的大印还是被曹丕拿去了。曹丕做了皇帝。

 汉帝刘协被封为山公。曹节也跟着山公到山做了山夫人。

 曹丕对这个妹子很宽容,经常给他们一些赏赐,还封她的女儿刘曼为长乐公主。

 在山住了十二年,山公死了。

 山公说,我能活到今天,全赖着有你呀。如果不是你,我早就被你哥哥杀了。

 看到山公闭上眼睛,曹节真想大哭一场,可是她没有哭。

 她长舒一口气,自言自语,你终于走了。

 二十五年后,曹节死去。

 那一年,曹家的皇帝,年仅二十岁的曹髦被司马昭杀死。魏朝气数已尽,大权旁落在司马氏手中。

 又过了五年,司马炎把曹家最后一个皇帝扒拉到一边,自己受禅称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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